11月3日是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那天加油站的价格牌，比哪一场竞选演说都更能左右人心。美国汽油均价每加仑4.12美元，柴油每加仑6.28美元，比2月上涨了大约一半，汽油和柴油价格都创下了历届选举日的最高纪录。 对种地、跑运输的人来说，柴油价格直接决定这一年能不能赚到钱。美国农民被柴油涨价和航运中断拖累，化肥原料尤其受影响，普通消费者买东西也更贵了。这笔账，选民最后在投票站算了回来。 结果出来，共和党输得很重。按美联社统计，民主党在参议院拿到54席，共和党44席；众议院民主党254席，共和党162席，另有19个席位尚未揭晓。得克萨斯、堪萨斯这些州，几十年来第一次选出了民主党参议员。 选民的态度很清楚。全国广播公司的出口民调显示，63%的选民认为美国对伊朗动武是错误决定，认为正确的占37%。副总统万斯也直接表态，"我们输掉的原因就是这场战争"。 特朗普的回应耐人寻味。他承认万斯的分析"大体属实"，因为战争让汽油价格涨了一些，接着又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因为从长远看，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停。他表示政府很快会决定要不要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打击。《华尔街日报》称，他的顾问们在恢复打击和继续谈判之间意见不一，有人主张赶在明年1月新国会就职前发动大规模行动。 选举是在加油站输掉的，那和中国有什么关系？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特朗普成了"跛脚鸭"，美国国内乱成一团，就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中国。可是选后这一个星期华盛顿发生的几件事，说明情况恰好相反。 第一件发生在投票结束的第二天。众议院对华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外交委员会主席马斯特、情报委员会主席克劳福德三人联名致信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信件落款日期是11月4日，要求他11月18日到国会做闭门汇报，并在11月11日前答复。 这三位都是共和党人。也就是说，选举刚输，特朗普自己党内的人就先在芯片问题上收紧了。黄仁勋和特朗普一向走得很近，过去这层关系挡掉了不少麻烦。可随着民主党准备接管各个监管委员会，这层私人关系恐怕护不住英伟达了。 更大的变化在明年。民主党参议员沃伦很可能出任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她早就想让黄仁勋到国会就对华芯片销售作证。 过去她身处少数党，只能写信催问。银行委员会只要过半数投票就能发传票调取文件、传唤证人，沃伦在少数党时一直做不到这一点。 11月8日，沃伦在电视节目里把话挑明了。她说在芯片问题上，银行委员会内部有相当广泛的两党支持，两党一直在合作，想阻止特朗普放任英伟达把这些芯片卖到中国。 动作不一定要等到明年1月。在新国会就职前的过渡会期里，必须通过的年度防务法案就可能加入进一步限制对华芯片销售的条款，到明年要通过会更容易。 第二件事和台湾地区有关。一笔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台湾当局已经等了好几个月，就等特朗普批准。今年5月，特朗普公开说对台军售可以拿来当和中国谈判的筹码，这批货从那时起就搁着没动。 民主党要做的，就是不让他把这张牌拿去交易。分析人士认为，民主党主导的国会几乎肯定会更明确地支持台湾地区，包括推动这笔被拖了半年的军售落地，还可能通过两党联合提出的"对台六项保证法案"。 美国有学者把这种变化叫做"北京的悖论"。特朗普能按自己的意思定对华政策，很多时候反而对北京有利，比如中国更容易买到美国芯片，对台军售也一再拖延。现在这种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要结束了。 回头看历史，民主党在对华问题上从来不手软。1996年台海紧张时，派两个航母战斗群到台湾地区附近海域的是民主党总统克林顿。 "亚太再平衡"是奥巴马政府提出来的。2022年10月出台大范围对华芯片出口管制的，是拜登政府。 中国学者对此看得很清楚。一位学者说，民主党和共和党一直争的是怎样遏制中国，而不是要不要遏制。 还有人判断，民主党回来以后，美国对华竞争会从粗放的孤立转向系统性的遏制。北京还担心，民主党崛起可能推动华盛顿重新拉拢西方盟友，一起对付中国。 不过这条路也不是处处变硬。分析人士认为，民主党控制两院后，可以限制特朗普在剩下两年里随意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帕特里夏·金也指出，如果大幅加码对华施压会推高美国消费者和企业的成本，或增加冲突风险，国会不太会支持。 也就是说，关税这个直接打在美国人钱包上的工具，可能会收一收；芯片和台湾地区这些不直接涉及老百姓开销的领域，反而会抓得更紧。选民用选票反对的是推高物价，并没有反对对华强硬。 国会的手也有够不着的地方。国会可以通过法案要求特朗普批准军售，但总统仍然可以否决，"或者干脆不理"。推翻否决要参众两院各三分之二多数，民主党现在的席位离这个门槛还差得远。 问题在于，白宫未必会一直跟国会唱反调。有中国学者分析，成了"跛脚鸭"的特朗普在惨败之后，很可能改变对台湾地区的立场，用力打这张牌来挽回保守派的支持。真到那一步，白宫和国会就会一起往强硬的